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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届半百,无法放飞依然张惶的自我

  手机成为生活的拐杖时,是科技发达的尴尬。蓬头垢面的电视、皱纹丛生的书本、新伤旧疤的钢笔……有多少或愉悦或烦忧在萦绕;点开朋友圈,打卡美容产品的推广帖、哗众取宠增粉的标题党、吹捧日常工作的八股文、炫耀衣食住行的暴露狂,还有名目繁多点赞、投票的关系户,碎片化信息泛滥,无所适从也有所不屑。尴尬,不仅是时代发展的背景,也是人生不可逾越的风景。

  五十岁,是一个尴尬的年龄。进,需要勇气;退,需要舍弃,进退两难是年届半百时一道人生的必选题。或许窘境逼迫你进,或许舒适怂恿你退,细节可以忽略不计。

  一睁开眼,周围都是要依靠你的人,却没有你可以依靠的人。矫情点描述,年届半百最难熬的状态也许就是,心里操劳着步履蹒跚的父母和没有成家的子女,脑里回旋着原地踏步的事业和升迁无望的职位,梦里牵挂着曾经爱得死去活来而不知所终的初恋。曾经天真、曾经青春、曾经激情,蓦然回首,是非曲直已没有意义。五十岁,在我悲观地看来,人生从此下坡,进入倒计时。过去的日子里,我们热切追求金钱、名利,沉迷于虚荣、享乐,为很多外在的东西所累。五十岁,是应该用分号给自己做一个检修和小结的时候。

  父母身体健康,女儿学业正常,年届半百,我一直感恩生活的馈赠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家贫如洗,乡镇工作的父亲和村里务农的母亲勤扒苦做拉扯兄弟三人读书,直到现在我依然很是钦佩他们的远见,打零工、做小生意甚至贷款,捱过最艰辛的岁月,始终没有让我们辍学,才有现在一份安身立命的职业,酷暑当头时坐在空调房敲几行感兴趣的文字,小时的玩伴有许多在田间地头挥汗如雨或在打工车间坐卧不安。

  也曾心有千千结,不满现状,不喜势利,以为自己应当混得更好些,羁绊太多,不了了之,然后默然。他台上正襟危坐、慷慨激昂,转身变脸,一肚坏水,你得恭敬;他书没读过多少,溜须拍马一流,吃拿卡要的本事不着痕迹,你得陪笑;他当面喊兄弟,背后摸家伙,阴谋一套一套防不胜防,你得小心……看懂了一些世故,看清了一些面孔,从青涩走向成熟,需要以磨光棱角为代价。自我评价,我只能对生活说抱歉,虽有所改变,但没有面目全非,依然是厕所里那块又硬又臭的石头,有些自以为是有些无可奈何。

  年届半百,我很欣慰,没有迷失自己,没有后悔曾经。作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,依然张惶,有些茫然,无法放飞自我。

  五十岁没有诗情画意可以享受,也没有世外桃园可以逃避,在我看来,大多数依然为生计奔波。所谓“既占有夏之绿意,也拥有秋之金果”的说法只是自欺欺人;倡导“三五知己坐,淡茶话家常”“悠然见南山”的生活只是虚幻美梦;标榜“人生从五十岁开始”的励志鸡汤明显有毒。五十岁,只是人生的一个节点,该干嘛还是要干嘛,没有财务自由,那些以偏概全的少数只是一种讽刺;心态或许有所调整,冲动的色彩淡了,宽容的氛围浓了,懒得计较无谓的言行,恍若无语也是一种表态;健康开始渐渐成为生活的主题,戒烟少酒,不再宿醉、熬夜,开始感到规律性生活的重要,力所能及地锻炼身体,期望活得久一些,看得远一些。

  上有老下有小的五十岁,压力自然而然不会少,茫然四顾,或许有人比你钱多,早已超越为钱所困的范畴,住别墅开豪车随便花;或许有人比你职位高,颐指气使春风得意马蹄轻,没有什么可以为难;或许有人比你运气好,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一条坦途直达目的地……已经不再是改变的年纪,我们只能选择适应,该有的都有了,不该有的也不作非分之想,一切开始习惯。

  依然张惶,所以无法放飞自我,因为还有牵挂还有激情,这也是一种生活状态。心头的杂念就像一杯滚烫的茶水,感觉到烫了,为何还不放手呢?年届半百,应该看开一些,把欲望收一收,把执念淡一点,丢掉幻想,看清理想,路才有定向,不再是奔跑的姿势,而是从容、淡定地丈量时光,人生才能轻松自如。

  静下来想想未来:半百之年开始倒数,期待退休时刻快点到来;60岁,花甲之年没了工作负担,游山玩水成为晚年的乐趣;70岁,古稀之年步履蹒跚,坐在摇椅上回忆着光辉或平凡的岁月。这样的画面对于老有所依的人是一种幸福,对于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奢望。(魏 颦)

责任编辑:李旭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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