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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所以被赞美,秋天,因为凄美

  昨日短袖短裙还冒汗,今天长T长裤还发抖,江汉平原的这座小城一夜入秋。窗外的行道树是银杏,远望依旧绿,近观叶子边缘已是斑驳的黄,风过有痕,沉甸甸的果摇摇欲坠,有几片枯黄飞舞,如年届半百,华发初生,虽少也刺眼,待到枝头无牵挂时,遍地金黄,好一派迷人的秋色。

  在口头和书面,秋天大多被赞美,是收获的季节,有惊喜交加。火一般的高粱穗、黄澄澄的稻谷、雪白的棉花瓣……这是一个胸怀博大、充满感情的季节。她没有春天的幼稚,却有春天的朝气;她没有夏天的火爆,却有夏天的热烈;她没有冬天的冷酷,却有冬天的坦荡;恰如人生的中年,经历漫长的岁月沧桑磨砺逐渐充实、成熟。

  “成功的花,人们只惊羡她现时的明艳! 然而当初她的芽儿,浸透了奋斗的泪泉, 洒遍了牺牲的血雨。”之所以美,因为凋零、萧瑟的反衬,是凄美;之所以喜,因为挫折、坎坷的相随,是惊喜。不仅是花,秋天如此,人生也如此。

  在我所居小城,有两位年约七旬的名人:袁梅芳和何显斌,连续18年热心公益。前者开办袁阿姨热线,24小时免费为社会服务,使一位位轻生者与死神诀别,一位位铤而走险者止步于犯罪边缘,一位位失意落迫者找回自信,一个个濒临破碎的家庭得到了挽救;后者成立以女儿何金慧名字命名的“还本助学基金”,资助贫困孩子接受完整的九年义务教育,深入大中小学和社区排忧解惑,引导青少年健康成长。许多人羡慕他们登上表彰的舞台,成为媒体的焦点、学习的榜样,殊不知经历过多么伤心裂肺的痛楚:年近半百时,袁梅芳儿子自杀离世,何显斌女儿煤气中毒遇难。作为记者,我曾接待和采访过这两位老人,无论对方熟悉还是陌生,他们都是一副和蔼可亲、热情洋溢的样子,转身过去,难掩悲怆神色。

  秋天之所以被赞美,因为凄美,人生也有秋天,也有凄美。如果沉沦于凄不可自拔,满眼只见枯黄的落叶、瑟瑟的秋雨、凋零的生命,就无法品味人生的意境。

  暑期出差上海,我曾专程到访杭州图书馆,不为读书,只为看一眼那位叫韦思浩的老人。因为拾荒老人的身份,并且每次去图书馆看书前都会认真洗净双手,韦思浩曾经引发媒体关注。2015年,他因车祸不幸离世后,家人才发现,20多年来,他不但给贫困学生捐赠了自己大部分退休教师工资,还一直通过拾荒在“贴补”捐助。为把老人的温暖故事流传下去,今年春,社会各界众筹老人雕像及个人事迹正式展出。半身雕像能够安放在城市图书馆这样的殿堂之地,要么是文学巨匠,要么是科学大家,普通人很难有如此际遇。远离尘嚣,在图书馆徜徉、驻足,我静静感受一种无瑕的空灵,普通而平凡;感受一种人文的滋润,温暖而灿烂。

  季节轮回,每一个都有被赞美的理由,不仅秋天;人生无常,每一个都有被怀念的瞬间,不仅中年。从哲学层面讲,美的背面是凄,凄是悲壮,是英雄的色彩。我们讴歌小草,不是因为自己渺小;我们赞美秋天,不是因为羡慕丰收,只是呈现一种自然。大千世界似乎遵规蹈矩地枯荣,其实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,也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;蓬头垢面的流浪汉洗尽铅华,竟然可以做一个光鲜的大师,逼仄潮湿的陋室幸会拆迁,俨然人品爆发开挂的人生,你说奇妙,其实也正常。(魏 颦)

责任编辑:李旭萍
关键词: 秋天 天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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